夜幕降临时，旧金山北部海滩社区的居民惊讶地发现，十字路口停满了闪烁着双闪灯的Waymo自动驾驶出租车。
这些汽车停在路口中央或车道中间，似乎失去了方向感。交通信号灯因为停电全面失效，而这些高科技车辆却未能像人类驾驶员那样，将故障信号灯视为四向停车标志并继续前进。
01 意外降临
12月20日，旧金山市的一个变电站突发火灾，导致超过13万用户停电。这场大停电不仅让居民和商户陷入黑暗，公共交通系统也遭受严重影响。
随着路灯和交通信号的熄灭，城市道路系统面临严峻考验。对于普通驾驶员而言，没有信号灯的路口意味着更高的警觉和谨慎通行。
然而对于自动驾驶车辆，这却成了一次未曾预料的技术大考。
太平洋天然气和电力公司通报称，这次事故导致了“严重且大范围”的设备损坏。到21日上午，仍有2万多名用户处于断电状态，旧金山多个区域仍处于黑暗之中。
02 两样反应
随着夜幕降临和停电持续，社交媒体上开始充斥着令人惊讶的画面：多辆Waymo自动驾驶出租车停滞在黑暗的路口，后方的车辆排起长龙。
一位网友发布照片显示，至少有四辆Waymo汽车在北滩社区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停滞不前，有些乘客甚至被困在车内一时无法脱身。
Waymo在声明中承认，尽管其车辆被设计为将故障信号灯视为四向停车标志，但此次故障规模之大导致车辆在确认受影响路口状态时停留时间比平时更长，这加剧了拥堵高峰期的交通问题。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社交媒体X上发文宣称：“特斯拉Robotaxi未受到旧金山停电影响。”
特斯拉官方账号甚至发布了一段Model Y在FSD（完全自动驾驶）模式下驶过漆黑旧金山街道的视频，显示其系统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仍能正常运行。
03 技术路线差异
旧金山停电事件如同一面镜子，清晰映照出特斯拉与Waymo在技术路线上的根本差异。
下表展示了两家公司在核心技术上的不同选择：
| 对比维度 | 特斯拉 (Tesla) | Waymo |
|---|---|---|
| 技术路线 | 纯视觉方案，端到端神经网络 | 多传感器融合（激光雷达+摄像头+雷达），依赖高精地图 |
| 决策方式 | 本地处理，类人类驾驶决策 | 规则驱动+远程协助 |
| 基础设施依赖 | 低，不依赖外部网络与信号 | 高，依赖稳定交通信号与通信 |
| 极端情况处理 | 通过AI模拟人类判断 | 系统保守停摆或寻求远程帮助 |
| 商业化阶段 | 测试阶段，需配安全员 | 已获完全无人驾驶运营许可 |
特斯拉的纯视觉方案试图模仿人类驾驶员，通过摄像头捕捉环境信息，在车载计算机中实时处理并做出决策。这种方法不依赖外部网络或精确地图，即使在信号中断的情况下也能继续运行。
Waymo则采用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其系统严重依赖预设规则和外部信号，当交通信号灯失效时，系统失去了最核心的规则锚点，便难以做出决策。
04 事件升级与处理
随着越来越多的Waymo车辆陷入瘫痪，交通拥堵问题迅速加剧。Waymo不得不宣布暂停在旧金山全境的叫车服务，并与市政府官员密切协调应对这场危机。
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显示，拖车司机不得不彻夜工作，回收瘫痪在路中央的自动驾驶车辆。旧金山市长的办公室甚至直接联系了Waymo公司，反映其车辆加剧城市拥堵的问题。
Waymo发言人解释说，公司正“努力迅速吸取此次事件的经验教训”。该公司预计到2025年年底，其累计无人驾驶出行服务将超过2000万次，但这次事件无疑对其声誉造成了打击。
麻省理工学院交通研究中心科学家布莱恩·莱默指出，这次事件表明“城市尚未准备好让高度自动化车辆大规模进入道路系统”。
05 行业的反思
这次停电事件暴露了自动驾驶技术面临的根本挑战。Waymo的困境源于其系统在规则缺失时缺乏自主判断能力，而这正是人类驾驶员能够应对突发状况的关键。
纽约卡多佐法学院教授马修·万斯利分析称，自动驾驶技术理论上应在通信中断时正常工作，不应依赖即时通信链路。他猜测Waymo的拥堵可能与车辆的远程协助技术有关，而远程工作人员对自动驾驶车辆运营的重要性可能超出外界想象。
值得注意的是，特斯拉目前尚未获得在加利福尼亚州进行无安全驾驶员的无人驾驶测试或商业运营许可，其车辆必须配有安全监督人员，随时准备接管驾驶。这与已经获得完全无人驾驶运营许可的Waymo形成了商业阶段的对比。
地平线CEO余凯评论称：“很明显，特斯拉是AI based，Waymo还是依赖人工规则和基础设施。不断提升AI的上限才能带来真正安全的自动驾驶，这是第一性原理。”
06 蝴蝶效应的启示
旧金山停电事件虽然是一场意外，却揭示了自动驾驶技术未来发展的关键问题。这不仅是特斯拉与Waymo之间的技术路线竞争，更是规则驱动与人工智能驱动两种范式的根本较量。
这次事件也引发了对城市基础设施与自动驾驶技术协同发展的思考。莱默指出：“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仍然需要将人类智能与机器智能结合，在包括机器人出租车在内的高度自动化系统外保留人类备份机制。”
对于Waymo来说，这次事件是一个重要的学习机会。公司表示正在评估如何改进系统，以应对未来类似的极端情况。
而对于整个自动驾驶行业，旧金山停电可能成为一个转折点，促使企业重新思考如何平衡技术先进性与系统稳健性，以及在追求完全自主驾驶的道路上应如何应对真实世界的不确定性。
旧金山街头的自动驾驶车辆在黑暗中停摆时，城市交通陷入混乱，拖车彻夜工作。数百公里外，特斯拉的工程师们则松了一口气，他们的纯视觉系统通过了这次意外测试。
这场由变电站火灾引发的蝴蝶效应，最终演变成技术路线优劣的公开辩论。行业观察者开始重新评估哪种路径能更好地适应不完美的现实世界。
未来城市交通的样貌，或许就隐藏在这次黑暗中的抉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