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临时停火协议墨迹未干,霍尔木兹海峡便再度陷入僵局。标普全球市场财智公司的数据显示,4月8日,即美伊宣布停火后的第一天,仅有4艘船只获准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创下4月份以来的最低单日通行记录。而在伊朗战事爆发以前,每天有超过100艘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美国方面同日确认了该数据,称在等待通过海峡的船只中,有超过425艘油轮及近20艘装载液化天然气的船只。
伊朗方面对调解方表示,将每天通过海峡的船只数量限制在12艘左右,并警告停靠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船只必须得到伊朗许可才能通过。另据伊朗法尔斯通讯社报道,以色列袭击黎巴嫩后,伊朗一度暂停了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通行,停火达成后当天上午也只有2艘油轮获得许可安全通过。
停火仅限纸面:海峡仍”卡住”,超400艘船滞留
停火并未给航运带来实质性缓解。据船舶追踪服务商Marine Traffic披露,数百艘船只仍滞留在波斯湾地区,包括426艘油轮、34艘液化石油气船和19艘液化天然气船,其中许多船只在中断期间实际上被困在原地。停火当天上午,仅有希腊籍散货船NJ Earth和利比里亚籍Daytona Beach两艘船获准通过海峡,且均是从伊朗阿巴斯港驶出。
航运巨头马士基公司表示,停火公告尚未提供足够的确定性以恢复正常运营,是否恢复通航仍将取决于持续风险评估。挪威船东协会的声明则更加直白:”停火信号我们注意到了,但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仍未解决且不可预测。船东正在评估局势,只有在真正安全的条件下才会恢复通行。”
停火何以”卡”海峡?以色列打击真主党令伊朗再度叫停
停火刚生效便遭遇了新的变数。就在停火协议签署的第二天,以色列对黎巴嫩真主党发动了本轮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空袭。作为回应,伊朗再次暂停了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通行。
伊朗方面公开指责以色列的行为违反了停火条款,并以此为据压缩了原已承诺的通航流量。这场围绕黎巴嫩真主党的打击行动,不在两周停火协议的涵盖范围内,也直接导致了海峡再度”卡”住——从最初承诺的每天12艘,到8日实际通过的仅4艘。
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对此回应称:”临时停火协议明确限于美以与伊朗之间的敌对行动,不包括真主党。”然而,在伊朗的解读框架中,以色列打击真主党就是打击伊朗的代理人,海峡通行许可也随之收紧。这一分歧在停火协议签署后的24小时内便暴露无遗。
美国催方案:数日内必须提交护航计划
面对海峡实际流量远不及预期的困境,特朗普政府已转向盟友施压。据北约高级官员透露,美国政府正向欧洲盟友施加强大压力,要求其兑现确保霍尔木兹海峡安全的承诺,相关国家必须在数日内提交具体的护航方案。
据悉,该诉求是在北约秘书长吕特访问华盛顿期间提出的。此前,一个由英国领衔、包含日本、加拿大及多个欧洲国家在内的40国联盟曾承诺,一旦战事平息,将立即协助重启航道。然而,美方的”限期催办”令盟友感到措手不及——欧洲是否真有在短短几天内拿出成熟护航方案的能力,外界普遍存疑。
美方的强硬态度源于特朗普对盟友在伊朗冲突中表现的严重不满。在与吕特会晤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直言不讳地炮轰:”我们需要北约时,他们不在;以后我们再需要他们时,他们也还是不会出现。”特朗普近期对北约的敌意持续升级,不仅斥责盟友为”懦夫”,甚至嘲讽北约为”纸老虎”。
多线出击:英国施压伊朗,万斯准备赴伊斯兰堡
面对停火的脆弱性和海峡航运的僵局,英国首相斯塔默于8日紧急飞赴海湾,与地区领导人会谈,试图确保海峡永久开放。斯塔默在声明中表示:”我欢迎昨晚达成的停火协议,这给地区和世界带来了片刻的宽慰。与我们的伙伴一起,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支持和维持这一停火,将其转变为持久协议,并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此前,斯塔默已因未能支持美以打击伊朗而遭到特朗普的猛烈批评,这次海湾之行被视为英国重建外交影响力的关键之举。
与此同时,美国副总统万斯计划于本周六率团前往伊斯兰堡,与伊朗方面进行直接对话。如果盟友无法在万斯启程前拿出具体护航方案,特朗普政府或将采取更为激进的外交手段。
中东产油国转向替代路线,亚洲加速自救
面对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受阻,海湾产油国正纷纷启动替代方案。沙特的东西输油管道是目前唯一可用的替代性出口管线,这条1200公里的管道绕过霍尔木兹海峡,每日将700万桶石油输送至红海的延布港,目前正以满负荷容量运行,其中每天约500万桶用于出口。阿联酋则依赖”阿布扎比原油管道”,通过富查伊拉港的原油出口量已从2月的日均117万桶增至3月的162万桶。伊拉克也在打通北部库区通往土耳其杰伊汉港的陆路输油管道,计划实现每天向土耳其输送65万桶石油。
在消费端,亚洲各国正面临严峻考验。霍尔木兹海峡日均2000万桶的石油流量受阻,日本拥有254天的石油储备,已释放8000万桶;韩国释放2250万桶战储,其总储备可支撑208天;中国约9亿桶的总储备可支撑120天;而印度和菲律宾储备相对薄弱,已宣布进入能源紧急状态。在采购端,亚洲国家加速转向非中东货源,印度将俄罗斯原油进口量翻倍至每日190万桶,日韩则扩大从西非和美国进口,即便接受3%至5%的溢价也在所不惜。
结语:停火是假,海峡是真
8日仅有4艘船通过,意味着全球能源动脉仍处于半阻塞状态。一周前日均百艘以上的通行流量,与如今仅4艘的事实形成鲜明对比——这场”停火”在纸上写着”停止敌对”,在水面上却远未兑现”恢复通航”。
美国的盟友正在被要求在数日内提交护航方案,但方案即便拿出来,要变成真正的海上行动也非数日之功。而伊朗每日仅放行12艘船只的单方面承诺,与实际通过的4艘之间的落差,则暴露了停火协议执行层面的根本问题——协议是签了,执行却是另一回事。
在霍尔木兹海峡真正重新开放之前,全球能源市场的紧张局势不会真正缓解,而特朗普与盟友之间的这场博弈,也才刚刚开始。